第二栋小院的距离不远,他们两个都有修为在身,大步流星,在上山路上没有任何的阻碍,很快就到了。
黎知弋跟裴烛还没走近,小院里便传出警剔的声音:“谁?”
“蔺淮,我是店长!我来看鱼鱼。”
蔺淮的警剔和杀意迅速褪去:“”
怎么又是店长。
今天店长已经不动声色地问了他好几次妻子的情况如何了。
虽说他依旧对她心怀警剔,但也能大致确定店长对妻子没有不轨的想法。
甚至非常关怀。
比他遇到的所有热心肠的人都还要热心。
但是或许是因为刚来旅店时的误会,加之今天一整天的心力交瘁的裁判工作,让他有些抗拒。
“啪。”
蔺淮抹了把被依旧沉睡的妻子用鱼尾甩在脸上的水珠,知道他妻子是对小店长很有好感的,在催他去开门,忙不迭道:“我来了!”
小院门打开,黎知弋拍拍裴烛的肩膀,示意他将东西拎起来,她笑容璨烂,格外礼貌道:“鱼鱼现在好一些吗?我给她带了一些保湿的东西!”
蔺淮:“!!!”
他刚刚在想些什么!
他可真不是人。
东西送到,黎知弋也没有真的打扰客人休息。
她只询问蔺淮人鱼客人的情况如何。
说起这个来,蔺淮可就不困了,他冷酷点头:“好多了。”
黎知弋有点激动:“那什么时候能醒呢?”
蔺淮浑身失落:“这个不清楚。”
他指的“好多了”,是说情况好转,比起来旅店前一天一天仿佛死亡倒计时一样的恶化终于停止了,甚至有些装好的趋势。
具体何时苏醒,他并不清楚。
黎知弋自觉说错话了。
“抱歉。”
蔺淮看着温泉池里的妻子轻声细语,眸光柔和:“没关系,我不着急。”
顿了顿,他又冷酷不失礼貌地问:“店长,我能把床搬到这儿来吗?”
黎知弋正在欣赏鱼鱼的鱼尾:“恩?”
蔺淮只是询问。
他当天晚上是在硬邦邦的摇椅上睡的,睡觉前说要跟妻子说说话,激发意志,反正他失眠。
结果强行嘀咕到半夜,撑不住了,死死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早上是被妻子用鱼尾给抽醒的。
据说是因为他睡得太熟了,晚上打呼噜吵得鱼鱼不得劲儿,遂狂抽。
虽然事情的走向有点搞笑,但蔺淮昨天的想法是真的。
为了让妻子心软软,激发意志,早日苏醒,第二天一早,蔺淮便找到小店长,托她帮忙直接买了张单独的双人床放在外面。
风吹日晒地跟妻子同住。
这个同住是,一个在温泉池里,一个在双人床上。
黎知弋眼睁睁看着蔺淮一边搬床一边被沉睡的人鱼客人狂抽嘴巴。
鱼鱼:起床气中jpg
蔺淮笑容满面,如沐春风:“哎呀,这么有力量呀,看起来会越来越早苏醒的!”
黎知弋:“”
她无言以对,但好奇人鱼客人真的能听到吗,蹲在温泉池边小声问话:“鱼鱼,我是旅店的店长,你喜欢现在温泉池旁的花吗?”
“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卉,我可以帮你换掉呀,我有好多漂亮的花!粉色的、白色的、紫色的、绿色的、黄色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都有!”
裴烛的目光淡定地看着蹲在温泉池嘀嘀咕咕的小店长。
来自店长的偏心眼。
一旁的裴烛目光在人鱼的尾巴上扫过。
哼。
小店长喜欢亮晶晶的、可爱的、毛茸茸的。
她也很讨她喜欢的人的喜欢。
从那人鱼小心的摆动鱼尾上就看出来了。
黎知弋对喜欢的人很会自言自语。
她见人鱼真的能听懂,便一点点用语言描绘着不同的花的样子。
一只鱼待在温泉池已经很无聊了。
如果能换换花也是好的。
反正钱跟苦力都是蔺淮出。
人鱼尾巴摇得欢欢的,但一点水都没有溅到黎知弋身上。
黎知弋给足了情绪价值:“好,待会儿就让蔺淮换上!”
蔺淮:“换什么?”
“换花,鱼鱼不喜欢这些花。”
很难喜欢吧。
昨天太晚了,她没仔细看周围的花。
现在一瞧,温泉池旁全是一种花——蓝色妖姬玫瑰。
不是说花不好看,但实在是太单调了。
大片大片的亮眼的蓝色在温泉小院里有种格格不入的奇怪感。
搬完床的蔺淮笃定地说不可能。
然后被抽了一鱼尾。
蔺淮诧异又委屈地捂着脸:“为什么我多说两句话就要抽我,这花是你之前刚遇到我的时候最喜欢的啊。”
迎接他的是新的一鱼尾。
黎知弋:“”
她冒然开口:“抱歉,蔺淮,你跟鱼鱼在一起多久啦?”
蔺淮非常之骄傲和自豪:“三十年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裴烛替她问了:“花从没换过?”
蔺淮点点头。
然后就在黎知弋一言难尽的注视里,被鱼尾疯狂狂扇了。
嗯。
鱼鱼的鱼尾肌肉一定非常发达!好美好酷!
人鱼意识清醒的时间是有限的,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。
黎知弋跟她许诺等她再次意识清醒,就能感知到周围更加漂亮的花卉,约定好,才跟裴烛下山。
“很喜欢人鱼?”
黎知弋蹦蹦跶跶的,猛地听见裴烛的问话,毫不尤豫点头。
“听闻南海有鲛人,泣泪成珠,擅织鲛绡,油脂长明。”
裴烛道:“你喜欢我可以带一位回来。”
黎知弋:“!”
她怔怔地看着裴烛,为了修仙界居然真的有鲛人而震惊,而后下意识拒绝了:“不用不用,不要伤害他们。”
她不需要别人眼泪化作的珍珠,也不需要油脂来点灯,电灯是她所在世界极为伟大的发明。
裴烛挑了下眉,对于自己在黎知弋心中略显残暴没什么反应,甚至是对于她知晓自己的本性,但又没有惧怕和远离有些愉悦。
但这点愉悦远远压不住刚刚的不爽。
他微微垂眸:“她们巴不得被我带过来。”
只要报上旅店的名号。
黎知弋不信:“怎么可能。”
自由价最高。
“怎么不可能。”
裴烛淡声反驳,这很反常,惹的黎知弋抬眸看他。
怎么回事啊。
裴烛任她打量,神色依旧如常,总是淡淡的,俊美如铸的脸带着淡淡的烦躁。
裴烛好象心情很不好。